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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卡罗琳·莱维特就伊朗问题举行的新闻发布会上，她的假面滑落了。
卡罗琳·莱维特曾被视为美国特朗普政府中最老练的官员之一。但在今天的白宫简报室里，她从一开始就显得慌乱不堪，而当面对记者的尖锐提问时，情况更是急转直下。
对于任何试图在这场被称为“这不是一场永无止境的战争”中理清头绪的观察者来说，局势又有了新的演变。这里的演变指的并不是大规模的撤离行动，也不是那六名阵亡的美国军人。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甚至声称可能还会有更多人阵亡，并用一句轻描淡写的“战争就是这样”来回应，似乎在要求公众主动去习惯这种伤亡。
这里的演变同样指的不是以色列全面入侵黎巴嫩的举动，更不是特朗普因为欧洲盟友不愿盲从他发动一场被联合国认定为完全非法的战争而大发雷霆。据报道，特朗普昨天曾怒斥英国首相基尔·斯塔默“根本比不上温斯顿·丘吉尔”，并公然威胁说，如果西班牙不允许美国使用其在该地区的军事基地，美国将切断与西班牙的所有贸易往来。
这一最新进展，更多地折射出美国国内政治生态的紧绷状态。在连续缺席五天之后，美国白宫新闻秘书卡罗琳·莱维特终于站到了聚光灯下。正是在她缺席的这几天里，特朗普在中东地区全面挑起了战火。莱维特今天以一种咄咄逼人的气势开启了新闻发布会。正如之前的特朗普和美国国防部长皮特·赫格塞斯一样，她以极快的语速滔滔不绝地细数了伊朗过去五十年来对美国犯下的种种行径。她严厉地声称，伊朗政权现在“正在为他们对美国的作为付出代价，而且是血的代价”。
接下来上演的便是人们耳熟能详的老套路，这些戏码在她彻底情绪失控前大约三十分钟就开始铺陈了。为了极力吹捧现任领导人是所谓的“行动派”，她对前几任美国总统进行了直接的人身攻击，指责巴拉克·奥巴马和乔·拜登“软弱无能”。随后，她又试图抛出一套复杂的逻辑，声称特朗普发动的战争实际上并非他的主动选择，而是因为伊朗在二十世纪九十年代资助了相关组织，从而率先挑起了争端。
不仅如此，她还在言辞间极力将特朗普塑造成一个被迫卷入风波的和平主义者，声称他曾结束了无数全球冲突。在她的叙事框架里，所有的功劳最终都会归结到特朗普一人身上。她形容他是一个了不起的人，一个“勇敢”且深思熟虑的领袖，甚至是历史上最伟大的总统。她还刻意强调，当特朗普总统发出威胁时，他绝不是在虚张声势。当然，这其中也必然穿插着关于“假新闻”的例行警告。她告诫美国民众不应该听信记者的独立报道，而只需要全盘接受政府官方输出的言论。
然而，当被问及以色列总理本雅明·内塔尼亚胡透露伊朗最高领袖大阿亚图拉阿里·哈梅内伊所在位置的那次通话，是否与美国发动袭击存在直接关联时，莱维特罕见地一时语塞。不过，她随即又试图恢复惯常的强硬语气。她辩称，那次通话或许仅仅影响了袭击的“时机”，但实际上，特朗普发动战争是因为他“感觉”伊朗可能会先袭击美军。目前似乎没有任何确凿的证据表明，这种所谓的直觉背后有任何坚实的情报或事实依据。
在莱维特主持的这场简报会上，真正让她卸下完美公关伪装的时刻，是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记者凯特兰·柯林斯就六名在中东阵亡的美国军人提出质询的时候。
“根本没有这样的事，我们从来没有哪个国防部长比她更关心悲剧的发生，”莱维特厉声反驳道，尽管这里的指代显得有些混乱。这番充满火药味的话让新闻发布室里瞬间响起了一阵低语。她紧接着用手指着台下指责道：“听我说，尤其是你！你和你的团队都很清楚，你们会紧紧抓住本届政府说的每一句话，试图以此来抹黑总统。这是客观事实！”
这是莱维特在讲台上难得一见的情绪失控时刻。在此之前，她看起来已经比平时略显慌乱，而她通常是个极度沉得住气的人。莱维特一向以一丝不苟和严谨自律的职业形象示人，几乎从不口误，也很少偏离事先精心准备好的发言稿。一直以来，她被外界视为特朗普政府中最可靠、最稳定的成员之一：举止优雅、自信满满，并且以她独有的方式展现出一种冷酷的专业素养。
但在今天的发布会上，她几次停下来重新组织语言，中间还出现了几次令人尴尬的停顿。最终，她强压抑已久的挫败感彻底爆发，从一个高高在上的政策捍卫者，变成了一个被逼到墙角而激烈反击的防御者。这微妙地暴露出她内心深处可能正在经历的焦灼与不安。因为无论从哪个角度来审视，对着台下的专业记者大喊“听我说”，都绝对不是展现政府力量与自信的有效方式。
客观而言，莱维特正面临着一项极其艰巨的任务，其政治操作的难度远超她的大多数同僚。要让美国民众毫无怨言地接受这场如今已无可争议地不断扩大的对伊战争，绝非易事。尽管按照本届政府的宣传口径，公众仍然被要求将其理解为一场有限的、可控的，而且最重要的是必要的军事行动。
当权威民意调查显示民众当下最关心的是高昂的生活成本，而执政党的对外政策在选民中的评价也日益下滑时，维持这种官方口径就变得更加困难重重。面对媒体提出的那些反映社会现实真相的问题，她试图继续假装关于油价飙升、食品杂货涨价和士兵阵亡等切身利益的事情，仅仅是媒体精英们的无病呻吟，而不是全美民众的普遍焦虑，这就显得愈发力不从心了。
在今天的发布会上，莱维特刻意回避了两个核心问题：一个是关于油价飙升及其可能对美国经济造成的深远影响，另一个则是关于伊朗内部的政权更迭预期。她敷衍地表示，既然伊朗不再控制霍尔木兹海峡，油价自然应该会回落。至于伊朗内部究竟应该发生什么改变，她坦言目前还没有具体的计划，只是含糊地宣称特朗普正在与顾问们就这个问题进行“积极考虑”和“讨论”。
整个发布会的逻辑显得极其荒诞，仿佛是在向外界暗示：只要大家别总是这么消极质疑，这场充满变数的战争说不定就能奇迹般地变成一次巨大的胜利。
目前，美国政府正在通知身处中东各地的美国民众如何撤离，并声称正在“迅速安排免费包机”。这一撤离细节被官方精心包装成了政府办事高效的体现，而非承认该地区安全局势正在迅速恶化的无奈之举。至于那些遭受了猛烈轰炸后又被卷入漫长冲突的伊朗平民，莱维特只是面带微笑地告诉大家，他们的未来掌握在自己手中。
当闪光灯逐渐熄灭，布雷迪新闻发布室的喧嚣终将散去。讲台上的言辞交锋或许能暂时掩盖决策的缝隙，却无法抹平真实世界里正在发生的动荡。新闻发言人的短暂失态，只是庞大政策机器在重压下运转艰难的一个微小切面。真正需要直面这台机器运转后果的，是远方那些在夜空下担忧头顶轰鸣声的普通家庭，以及为日常账单发愁的平民百姓。无论政治修辞如何更迭，生存的尊严与对和平的渴望，始终是任何强权都无法轻易抹煞的内在力量。只要人们依然珍视这些最朴素的价值，那些关于对话、理解与重建的呼唤，就总会在硝烟散尽后的土地上，重新寻找生根发芽的希望。
作者：霍莉·巴克斯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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